我想离婚可是他不离,我用了三年才明白困住我的不是婚姻

我结婚第七年的时候,第一次把“离婚”这两个字说出口。是在一场特别寻常的争吵里,起因是谁去接孩子。他摔了筷子,我靠在冰箱上,看着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,心里突然有个声音说:就到这儿吧,我不想再这样活了。我以为那会是解脱的开始,没想到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场拉锯战的起点。
他不同意。他的不同意,不是苦苦哀求,不是坐下来跟我谈哪里可以改,而是一种特别笃定的、带着冷笑的“你走不了”。他先是用孩子威胁,说你要是离了,你这辈子别想见到儿子。后来见我没退缩,就变成拖。他的律师朋友告诉他,只要一方不同意,第一次起诉基本不会判离,除非有家暴、赌博这种法定情形。而我们之间,没有这些。我们有的是无数个沉默的夜晚,是他永远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等我把所有家务干完,是我说话时他永远不抬起的眼皮,是我在婚姻里长成了一座孤岛。可这些,在法庭上,都不叫事儿。
那段时间我整个人是分裂的。白天我正常上班、接孩子、做饭,晚上等他睡了,我就坐在客厅里一遍遍搜“一方不同意怎么快速离婚”“分居满两年是不是自动离”,手机屏幕的光照得我眼睛发酸。我咨询了三个律师,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:你要么拿出感情破裂的确凿证据,要么等。证据?我们的婚姻里没有狗血,只有消耗。我跟第一个律师说,我真的就是不爱他了,我看见他就生理性厌恶,这不算破裂吗?律师很职业地笑了笑,说法律不审判感情,只审判行为。
于是我开始有意识地制造所谓的“行为”。我开始拒绝跟他同房,他骂我神经病;我不再给他洗衣服,他就堆在沙发上直到没有干净袜子穿,然后自己扔进洗衣机。我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,彼此看不顺眼又不得不共用一张餐桌。最可悲的是,有一次我出差三天回来,发现家里和我走之前一模一样,连桌上的半杯水都没人倒掉。那一刻我突然笑了,我笑自己,我到底在坚持什么?这个人根本就不在乎我存在与否,他之所以不离,不是因为爱我,而是因为他觉得离婚太麻烦,要分财产,要重新找人过日子,要面对父母亲戚的盘问,他不想承受这些,于是用他的“不同意”把我当成生活的减震器。
后来我学会了不再跟他提离婚。每当那股冲动翻涌上来,我就问自己:你想离婚,到底是想离开他这个人,还是想离开现在这种生活?答案是,我是想离开这种没有任何滋养、只有彼此磨损的生活。他不过是一个具象的象征。想通这一点之后,我开始把所有的精力从他身上收回来。我不再关心他几点回家,不再因为他没刷碗而生气,我把那份愤怒的能量全部用在了自己身上。
我开始健身,不是为了变瘦,而是为了在身体里找回一点掌控感。每次举起铁片,我都觉得自己在一点点收回人生的主权。我开始上夜课,学心理学,不是为了考证,就是想知道健康的亲密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,想知道我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里的。我认识了新的朋友,她们不知道我的婚姻状况,我们在课间喝咖啡,聊存在主义,聊女性成长,那些对话像氧气一样注进我的肺里。慢慢地,我发现我的世界里,他的比重越来越小。小到哪怕他就在隔壁房间,也影响不了我看完一本书后的平静。
直到有一天,我又把离婚协议放到他面前。这一次,我什么狠话都没说,只是很平静地告诉他,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商量,如果你觉得还能拖,那就拖着吧。我已经找了新房子,下周搬。儿子的事,你愿意沟通就沟通,不愿意我们就法律途径。他看着我,那个眼神我第一次读懂了,是陌生。他说,你变了。我说对,我把自己找回来了,所以不需要你放我走了。他沉默了很长时间,最后在那张纸上签了字。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和痛快淋漓,就是特别普通的一天,普通到我甚至在签字之后还去接孩子放学,晚上给他做了顿饭。

拿到离婚证那天,我站在民政局门口,抬头看天,发现好久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天空了。旁边有个女孩哭得浑身发抖,跟她妈妈打电话说“我离了”。我想跟她说点什么,但最终没有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。我只知道,那三年看似被他“拖住”的日子,其实是我自己在拖住自己。我们总觉得离婚需要对方同意,需要对方配合,需要天时地利人和,但真正需要的,无非是你面对恐惧时向前走的那一步。他不同意离婚,困住的其实是一条早就腐朽的船,而我却一直不敢跳进海里。等我真正跳下去才发现,海水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冰冷,相反,它温柔地托住了我,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。
如今已经过去两年,我并没有成为什么大女主,依旧要加班,偶尔跟前夫因为孩子的事有摩擦,也会在深夜感到孤独。但那种孤独,是清透的,是完全属于自己的,跟当年在婚姻里明明两个人却觉得全世界只剩自己的那种绝望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我想告诉每一位正在经历这些的女性:别把力气花在让他同意上,把力气花在让自己站起来上。你脚下的地不是他给的,你自己就能站得稳稳当当。等他发现拖不住你了,离婚这个结果,反而会来得比你想象中更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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